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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瞧这花喜气所以才……”孟五儿慌乱的说道。
“喜气？你也配！”秦忆卿厉声而言，“就算宫中女使尚可簪花，可御花园中的花皆是供给贵人们赏玩的，你一个小小的司衣岂敢折落？真是胆大包天！”
“贵妃娘娘恕罪！请贵妃娘娘恕罪啊，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请贵妃娘娘看在……”
“贱婢！”
孟五儿爬到贵妃的跟前就哭求道，可还不等她将话给说完，贵妃一掌就甩到了孟五儿的脸上。
她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孟五儿，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寒凉。
“皇后娘娘方掌六局，你欺娘娘心善便敢如此胆大妄为！昨日尚寝局已出错事，你这个司衣怎能逃罚？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打死！”
“不要啊！不要啊贵妃娘！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各位娘娘宽恕奴婢！”
孟五儿浑身一颤，对着苏扶云就重重的磕起了响头。
瞧着她这副苦苦哀求的模样，苏扶云就想到了那日在凤宁宫时，孟五儿一脸挑衅的样子。
思及于此，苏扶云微微勾起了唇瓣。
她忽然改主意了呢。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孟五儿乃是奴婢之侄，她有错皆乃奴婢管教不严，求各位娘娘饶过她一命，奴婢与她同罚。”
孟盏从后头走出，屈身就跪在了苏扶云的跟前。
“那就一同拖出去打死。”秦忆卿冷嗤。
她这话一落，六局之人纷纷跪下。
“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恕罪。”
望着眼前这一幕，苏扶云淡笑着就轻叩起了身侧的案桌。
“孟尚宫乃是尚服局的五品尚服，这些年为六局也做了不少益事，孝仁皇后在世时，曾严宫中女官有功当赏，有错斟罚。
可贵妃所言却也无错，孟五儿身为女官却连自身都约束不得，错了还不加以重罚的话，难免今后六局人心不平，贤妃觉得该如何处置呢？”
苏扶云口风一转就点到了贤妃。
原本还在看戏的江闻语身子顿时一僵。
此事换做谁都不好出面的。
若是应了秦忆卿，那么今后便是得罪了孟盏，一个孟盏虽算不得什么，但她身上终究有女官品阶在身，又在尚服局行事了这么些年，难免有些关系纠葛在。
死一个孟五儿不打紧，怕就怕在今后随意打杀女官的名头，会落到她的头上来。
可要是不应下秦忆卿这话，贵妃心底怕是真的会怨恨上自己。
自己今日方协理六宫就同她对着干，往后贵妃岂会再信自己？
想到这些，江闻语头一回生出了寸步难行之感。
她揪紧了手中的绣帕，转眸就望向了苏扶云。
皇后！当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贤妃可有决断了？本宫方入宫廷许多事皆不知，太后命你协理本宫执掌中宫之权，今日之事你当如何？”
苏扶云坐在软塌之上，朝着江闻语挑眉轻笑道。
她这是在逼迫江闻语做抉择，她若不二者择其一，那么自己方才那话就等于一掌打在了江闻语的脸上，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江闻语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那便不配协理六宫。
江闻语暗自咬紧了自己的唇瓣，她的眼眸在秦贵妃和孟盏的身上一扫而过。
最后出声道：“皇后娘娘，奴婢觉着孟五儿虽有错，可罪不至死，她今日能出现在凤宁宫，想必昨日尚服局错事与她无关，她顶多算个监管不严之错。
而这沉香台……孟五儿折宫中主子之花着实胆大了一些，不如就断其双手送去掖庭局吧。”
断其双手？！
孟五儿猛地瞪大了眼眸。
她们身为六局之人靠得就是这一双手。
她要是没了这双手，怕是此生都回不了六局了。
不要！不要啊！
“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请娘娘饶恕奴婢这一回吧！娘娘！”
“不要你的命已然是饶恕你了，若非孟尚宫替你求情，今日你怕是少不得要走着入凤宁宫，横着出去。”
苏扶云抬手一摆，立马便有人进来将孟五儿给拉了出去。
她一被拉出，孟盏朝着苏扶云就重重的咳了个头，“奴婢谢过皇后娘娘宽宥。”
“不必谢本宫，该谢贤妃才是。”苏扶云笑对江闻语。
孟盏见此，连忙转身向江闻语拜礼，“多谢贤妃娘娘。”
“本宫也只不过是按宫规行事罢了。”
江闻语扯着嘴角开口，却未曾看到，听到她此言的秦忆卿，面上满是阴寒。
“都下去吧，今日也没心思瞧常服了。”
苏扶云抬眸瞥了一眼崔徵，崔徵立马领头拜礼，“奴婢告退。”
“奴婢告退。”
崔徵这话一落，六局之人纷纷行礼，快步就退出了殿内。
在她们走后，秦忆卿忽的冷笑出声，“贤妃真真是心善啊，果真是如陛下从前夸你那般，心有容人之量。”
听到崔徵这话，江闻语面色不显。
方才斟酌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孟盏。
毕竟孟盏是个五品尚服，自己卖她一个颜面，今后她也能记住今日的恩情为自己行事。
至于贵妃？早在她协理中宫之权时已经得罪透了，多加这一回又有何妨？
“多谢贵妃娘娘夸赞。”江闻语面含淡笑的答道。
秦忆卿瞧见她面上的笑意，牙关都险些咬碎了。
她蹭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身子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嗯，你们都去吧，本宫也有些疲乏了。”
苏扶云支起一只手就轻揉着额角。
众人见此纷纷起身，“臣妾告退。”
“嗯。”
话落，众人便逐一退了出去。
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苏扶云放下手笑道：“这群人真是有趣呢。”
“娘娘，您为何不杀了那孟五儿？”将离为苏扶云换上了一杯热茶。
苏扶云端起轻饮，嘴角微勾道：“一个司衣死不死都不要紧，留着她或许有更大的用处呢。”
“可是娘娘……奴婢觉得心酸。”将离垂下眼眸，苦涩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