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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倪爱莲小说全篇完整在线阅读(寻找古丽)热门章节列表

时间: 2025-04-05 17:24:22  热度: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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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面行李就垫在下面当板凳。我们还在车上唱歌,中华儿女志在四方……”

“路上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吗?”

“哪有眼睛看风景唷,车在路上颠,人在车里颠,心在肚里颠。喔,徐根娣还颠吐了。我就坐在那个挡板边上,赵宝铃一直死死抓住我胳膊。力气大得来,那片皮肤青了好多天。”

提到徐根娣和赵宝铃这两位老朋友,姜南很想问问她们现在身在何方,难道没有回上海?为什么倪女士会联系不上她们?

转念一想,六十年时光漫长,任何事都可能发生。联系不上,大概率就是最坏的那种可能,还是别戳伤心处了。

于是她问:“你们坐了多久才下车?”

“不记得了。”倪女士怆然摇头,“我不记得坐车去哪里,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坐的车。”

“这里……”她悲伤地敲打着太阳穴,“都是一段段的,我不知道哪些发生在前面,哪些在后面。”

她声音哽咽,鼻孔也开始堵塞,发出呼呼赫赫的喘息。老太太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无力地盖住面孔,眼泪就顺着指缝间的皱褶流淌。

倪女士是个典型上海老太太,想来讲究做人要有腔调。哪怕刚刚经历过沙尘暴,她也会腰板挺直,端庄平静得好似不过一场茶杯风波。

在她身上看见这样毫不掩饰的痛苦,这还是第一次。

姜南的心也跟着揪起。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她似乎被劈成了两个人。

一个姜南正在感同身受,来时一路的无名之火被眼泪彻底熄灭。她完全理解倪女士的不诚实,就像她从小也会隐瞒受伤。因为没有人能理解和帮忙,暴露伤口只会让自己显得无能可笑。

这个她只想给老太太一个拥抱,告诉她:“我来帮你。”

另一个她正暗搓搓庆幸:寻找丢失的记忆,这可真是一个好题材。

姜南伸手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臂,安抚地捏了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吐鲁番附近就有一个军垦团场,说不定就是从这里搬过去的。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们可以先去那儿看看。”

她打开手机导航,找到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二二一团:“从这里过去只有二十五公里。我们现在出发,还能在那里吃个午饭。”

倪女士抹掉眼泪,翻开她的宝贝地图册确认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克制:

“谢谢。勿用你陪,我自己可以找到。”

“七十四岁的倪女士。”姜南伸手在小房车的把手上敲打两下,“你是不是又忘记了,你的驾照已经过期,自己开车就是非法驾驶。”

倪女士不吭声。

“不要以为从市区偷偷开到这里就算成功。新疆这一路过来,检查有多严你是看见了的。真的哪天把车扣下,你怎么去找古丽?”

“怎么找古丽是我的事。”老太太闷闷地说,“你也该去做正经事。一天到晚只晓得拍照,不赚钱喝西北风喔?”

“心疼我呀?”姜南笑了,示意倪女士和她交换位置,“那你就更应该让我跟着一起,拍拍照,拍拍视频好赚钱。你那几条视频很多人爱看。有人看就是流量,有流量我就有钱赚。”

倪女士不情不愿地坐回副驾驶,忽然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说是走错火车站就太丢脸了,姜南弯弯唇角,打火起步:“我有高科技。所以你不要妄图把我甩下,甩不掉的。”

倪女士下意识朝架过运动相机的方向瞟了瞟,嘴角朝下拉:“那些视频把我拍成啥样子了?不好看可不行。”

“好看得很。还有人问你的旗袍哪里买的,想给她妈买同款。”

小房车顺着公路一路朝南。烈日下,黑褐交错的戈壁滩间或闪着白光。姜南忽然减缓车速,朝窗外努努嘴:“那个,你从前见过吗?”

一马平川的戈壁滩上,出现了若干个形状、大小都差不多的土堆,井然有序,排列成行。姜南昨天第一次在照片上看见时,只当是一座巨大的墓场。

倪女士倒是立刻给出了正确答案:“这是坎儿井呀。”

她喃喃念出一段顺口溜:“大戈壁,两个怪。一个伸脑袋,一个缩脖颈。伸脑袋的是地窝子,缩脖颈的是坎儿井。”

姜南知道地窝子是什么,不过这的确是坎儿井。

她把车停在路边:“下去看看,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她们走上土堆,从凹陷的堆口俯瞰下去,黑洞洞的,不知其深几许。这就是坎儿井的竖井。

竖井不是水井,井底却有暗渠。暗渠的源头是地下水源,源源不断流淌出渗入地下的雨水和高山雪水。暗渠从她们脚底经过,流向远方的村庄。在那里,水流会涌出地面,变成滋润村庄和田地的欢快小河。最后汇入涝坝,积蓄成塘。

吐鲁番自古干旱少雨,又多风沙。寻常的打井开渠,根本保不住水流。这套复杂又奇特的坎儿井,就是古人利用吐鲁番盆地的自然落差,与太阳戈壁争夺水资源的办法。

姜南昨天特地买了门票,又请了解说,很认真地了解了这项伟大的工程。

她知道,就在她们站着的燥热戈壁下方,有一千多条人工长河蜿蜒交错,连绵不断。它们的长度总合是五千公里,相当于一条黄河。

这是一年复一年,一代复一代,持续了两千多年创造的水利奇观。眼前这一个个不起眼的土堆,就是地底长河在地面上的唯一标志。

可惜手头没有无人机,辜负了浩荡景象。

倪女士绕着井口转了两圈,突然说:“我打过坎儿井。”

她口气笃定,还扬起手臂比画:“二十五托一个井口。”

第54章一个量词,一段臂展和一盘葡萄干

“二十五托?”

“这样张开手臂的距离,就是一托。”倪女士解释,“那时候条件艰苦得很,没有尺子,就用这个办法来量。应该是维族老乡教的。”

姜南将信将疑,伸开双臂从脚边的这眼竖井走向另一眼。

比二十五托多了大半托。

她又试了试另外几眼竖井,有的比二十五托多一些,有的比二十五托少一点。

“每个人身高不一样的呀,高一些的人,手臂张开也长一些。”倪女士也伸出双臂,同她比较臂展,以此证明,“我肯定没有记错。”

姜南对她的记忆力可没这么信任。她查了查,成年人平伸两臂的长度,还真是基本等同身高。这个长度,在古代有个专有名词,叫庹。

发“托”的音,第三声。古人计一庹为五尺,相当于今天的166厘米。

“真有意思。”身高一米六八的姜南,俯瞰自己平伸双臂的影子。

她买过门票,听过讲解,知道坎儿井是一个传承了两千多年的伟大工程。脑子里有一个崇高而模糊的概念,就像曾经在都江堰和京杭大运河时一样。

直到此时此刻,久远的历史,形而上的概念,突然就变成了一个近在舌尖的量词,一段自己张开的臂展。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和倪女士的影子碰触,交叠。从汉代到六十年前,有多少人是这样伸展双臂,以身为尺,在这片土地上测量、劳作,代代相传?5000公里的地底长河,是多少个人的臂展之和?

“庹”这个古老的量词,被一代代南腔北调念走了音。它所代表的艰苦劳动,依然与戈壁长存。

阳光越来越炽烈,在镜头里形成五彩光斑。姜南按下快门,拍下了井眼和倪女士绝对不够五尺的影子。

这那是荒漠甘泉,和一个大写的人字。

有关坎儿井,倪女士还有一些记忆。

比如土堆旁散落的枯枝干草,她说这不是垃圾,是竖井的井盖。刮大风的天气一定要找东西把井口遮住,免得泥沙刮下井,否则就要人下去疏通了。

“我没下过井,下井的都是老兵。”她看着黑洞洞的井口,艰难地打捞记忆,“男同学挖土,我们女生帮忙运土,用簸箕和竹筐。用不了一天,半天下来十根手指头都磨出血泡。”

可惜她能记起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手指头能磨出血泡,说明那时候还没有干过太多粗活。”姜南煞有介事地分析,“这段记忆一定是在你到新疆后不久。”

已知条件一,在吐鲁番火车站下车,没有再搭乘火车,说明去的团场不会太远。

已知条件一,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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