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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走。

“想她做什么，我走了，她该高兴才对。”

第16章

温九安坐了一会儿。

看着天边明月，听着有节奏的虫鸣，很快睡意涌来。

想着明天的修炼，他重新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便陷入沉沉的梦乡。

梦中，他又回到了上辈子临死前，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死，他握着剑，杀出合欢宗，救了自己。

熟睡中的温九安勾起嘴角，眼角有一滴泪落入枕巾。

……

三日后，傍晚。

修炼结束，温九安和清幽居另外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随着修炼的深入，最近的课业越来越难。

就连最游刃有余的器修李青璇，都时不时唉声叹气。

“都累了一天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给小橘找点灵草灵果吃。”

芽芽捏着空荡荡的乾坤袋，对身边的三人说道。

温九安自是不愿意把她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去呢，要是再遇到之前那个剑修怎么办？我陪着你。”

“真的不用，你们现在回去还能多休息一会儿，我去给小橘找点吃的，很快的，听我的，你们先回去。”

三人拗不过她，只好先回了清幽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几人在院子里等芽芽。

李青璇双臂环胸，在门前不停踱步。

不远处的山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聚集了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

她没在意，只是专注寻找芽芽的身影，嘴里还念叨着：“芽芽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们下去接她吧？”

温九安点点头，一把拿起石桌上的剑，站起身。

武瑛也活动活动手腕，带上了李青璇新炼造的雷霆指虎。

就在三人准备出门时，晚归的芽芽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嘴里还大喊着：“不好了九安！你快跑！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什么？”

李青璇和武瑛异口同声，满脸不解。

就连温九安本人都是一头雾水。

仇家？

他哪有什么仇家？

他安抚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芽芽你慢慢说，别着急。”

李青璇适时递上一盏茶，芽芽“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平复了心情，语气却依旧焦急。

“九安，我刚才回来，看到一个很冷很凶、满身是血的女人打听你。”

“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她已经过来了，她指名道姓说要找你，还打伤了守山的师兄！你快跑！”

温九安一愣。

能来这里找他的，除了陆芙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可她现在不是应该正高兴吗？

怎么会来找他？

他刚要解释，就见李青璇一声暴喝，举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两个巨型法器，满脸怒容。

“竟然还有这种事！我轰死她！”

而另一边，武瑛已经默不作声地把指头捏地嘎嘣响。

芽芽眉头一皱，神情懊悔。

“我不该上来，我在山下就应该让小橘吃了她。”

不是……

眼见着三人就要冲下山去拼命，温九安连忙将人拉住。

“瞒着，你们听我解释，她不是我的仇人。”

“你别怕！我定让这女人有来无回！”

李青璇左手紫云风雷鼎电闪雷鸣，右手九重吞天塔杀气四溢，独目镜底下的一双眼目露寒光，看起来就像个随时可能覆灭苍生的魔道恐怖分子。

武瑛满脸杀气，芽芽一身蛮力。

就连一向乖巧粘人的小橘，都变成了……

不是，小橘怎么遮天蔽日的还有翅膀？它的獠牙居然比剑还长？

温九安怔愣半晌，愕然吞着口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几人拦下，去掉感情纠葛，简单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啊……可她看起来真的好可怕，我们还是陪你一起下去吧。”

第17章

温九安拗不过。

四个人一起下了山。

只一眼，他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是她，陆芙蕖。

而陆芙蕖在温九安出现的那一刻，就瞬间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喉咙竟莫名有些堵。

可她刚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一阵杀气。

只见温九安身后还有三个少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会一直盯着你……盯着你……永远……永远……

她眉心跳了跳。

虽然因为这几个小姑娘心里酸意大发，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径直朝温九安走去。

“九安……”

陆芙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要抓住温九安的手，却见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平静的语气中，带着警告：“陆芙蕖，这里是无情道宗，你实在不该硬闯。”

他声音不大，却让陆芙蕖顿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伤痛。

“九安，你拔了情丝，一声不响地走，是真的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听到这话，温九安皱眉看向她，忽地笑了。

“陆芙蕖，我之前给你留过很多话，你不在玄霜殿的每一天，我都会写很多，是你让我别再那么做，现在怎么又怪我一声不响地离开呢？”

“我感激昆仑仙山收留我，感激你照顾我，感谢你又给了我一个家，你不想见我，我就离开，你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

温九安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就是这样的态度，却让陆芙蕖僵在原地，颤抖着嘴唇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告诉温九安不是那样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然而，她开不了口。

她面对不了那样的自己，更无法面对温九安。

许久，她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男人，只问了一句：“九安，你在这儿过得好吗？”

“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以后你不用再来看我了。”

“我们的最后一面，早就见过了。”

说完，温九安便要转身往回走。

却被陆芙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皱着眉，眼中是温九安看不懂的迷茫。

“九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起来无辜极了。

似乎她的那些区别对待，刻意的冷遇与不在意都无关紧要，而温九安要一直听话，一直默默承受一切。

听到这话，温九安缓缓挣开了她的手，就像她曾经甩开自己那样。

回过头，他眼中已是一片沉寂。

“同样的问题，我曾经也想问陆尊者，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尊者，我永远记得你的好，但我们别再见了。”

说完，温九安扭头就往山上的清幽居走。

陆芙蕖还想上前，却被三人拦住。

芽芽展开手臂拦在门口。

武瑛单手向前，做出了明显的拒绝姿势。

李青璇说出的话也是一点儿不客气。

“道友止步，这里是无情道宗，还轮不到你肆意妄为。”

陆芙蕖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九安的背影在结界内消失。

她身形一颤，泄力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脑海中那个乖顺讨巧的少年人，和眼前这个转身离去的背影，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陆芙蕖不明白，曾经满眼孺慕之情的少年人，怎么会变得这样快。

又或者，一直都没认清自己感情的人。

不是温九安。

而是她。

第18章

陆芙蕖在清幽居山下站了很久。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才不再停留。

上俢界四季如春，风景宜人。

可她却觉得自己的手脚冷得发抖。

明明在温九安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除了惊愕，就是自我反省。

自己怎么能喜欢上亲手养大的孩子？

这太荒唐了。

可就在刚刚，就在她眼睁睁看着温九安，从她面前离开的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恐慌来自何处。

那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温九安的惊慌。

可现在，她似乎已经失去他了。

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细节浮现脑海。

原以为距离可以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意，明白仰慕与爱情不同。

到头来，深陷其中的，却是她自己。

正如温九安所说，躲着的人一直是她，对他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也是她。

怎么他真的走了，不再纠缠，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愿面对。

不愿面对那个，听到温九安说喜欢时，悸动的自己。

许久。

陆芙蕖停下脚步，望着漆黑的夜空苦笑出声。

……

另一边，清幽居。

灯已经熄了。

四间屋子里都异常安静，只有极轻极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四个人都没睡，也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温九安走出屋门，坐在石凳上，一言未发。

今天去见陆芙蕖，也只是为了弥补没有告别的遗憾，无论如何，昆仑仙山、陆掌门对他有恩，要是陆芙蕖不来，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打扰。

可她来了，他终究不会对她视而不见。

一声浅浅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能叹气哦，会把好运气吹走的。”

温九安身后，芽芽声音很小，却轻轻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李青璇打开门出来，抬了抬手戴上独目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听清别人说什么似的。

“原来你们都没睡啊。”

“芽芽说得对，不能叹气。”

武瑛罕见出声，众人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坐在房顶上。

李青璇推了推独目镜，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小声问：“九安，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陆尊者吗？感觉她……好奇怪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