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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尊者眉心一拧，眸中闪过不忍。

她想说些什么，沈翊安却已经换了方向，再次叩首：“这一拜，跪谢同门，各位这些年来对翊安的帮衬扶持，翊安一直铭记在心。”

他一字一句，字字平静，却击得这群人内心动荡，不敢直视他的眼。3

说完这些，沈翊安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他所站立的地方，已经积聚了一滩血洼。

最后，他强撑着站起身，抬头看向凤栀，缓缓亮出指尖的姻缘线：“是你告诉我，你永远会护着我……我信了。”

“……如今，我只愿从未爱过你。”

语毕，他生生斩断姻缘线。

崩开的那瞬，凤栀心头的不安攀升至极点：“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可以，我宁愿死在十年前。”

话落，沈翊安的周身忽得燃起金光，他一边呕血，双手一边结印，随着结印，他的青丝竟然寸寸变白！

修仙之人肉体强悍，只有将死之人才会衰老！

凤栀最先回神，立刻推开凌彦尘，惶恐冲上前：“快住手！”

“嘭——”

她刚一靠近，却被金光弹开。

清越师父和灵音也变了脸，周边同门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怎么回事？这金光不是得道之人献祭才会亮，沈翊安……真的入魔了吗？”

疑惑间，金光骤然四散，所到之处，魔气全被吞噬。

而沈翊安的身形也在缓缓消散，凌彦尘惊恐看着越来越浓的金光，彻底慌了神：“沈翊安！你疯了？”

“快停下！”

“翊安！快停下！”

“师兄——停下！”

众人喊着，一如十年前的挽留。

可此刻，沈翊安却没有半点波动。

凤栀一次又一次冲向他，又一次次被打飞，任她如何惊慌，他都无动于衷，也没再看她一眼。

金光大盛，他升至高空，悲悯俯瞰蓬莱所有生灵：“自入蓬莱，我铭记初心，不忘誓言，惩除邪魔，从未懈怠！”

“我沈翊安此生，无愧天，无愧地，无愧……心！”

话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凌彦尘尖叫着喊救命中，化作一抹灵球，狠狠撞上了空中的魔气。

“轰——”

灵气与魔力相撞，血光漫天。

第11章

“不要！翊安！”

凤栀飞身想抓住那金光中的身影，下一秒，却被那灵力的余光震飞在地。

“噗——”

她狼狈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金光旋即笼罩整个蓬莱，不过转瞬便净化了外围的所有魔气。

屏障消散，自半空落下的猩红血珠砸在凤栀面门上。

滚烫如火星，疼的她指尖颤抖，心碎欲裂。

“翊安……”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居然会怀疑翊安入魔！

她的翊安坚守道心数百年！他怎会入魔！

凤栀再忍不住眼底的湿热，失控冲上去，可那片金色里，只剩一朵干枯的安神灵花。

这是，她为翊安找来的花……

凤栀心口窒息一般，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接住那花。

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那花却转瞬化作粉尘，经风一吹再无痕，亦如那在金光中消散的沈翊安一般……

金光散开的余力波及太广，在场的蓬莱弟子无一幸免，被撞的四散开来。

灵音滚到角落，剧烈的疼痛梗在心口。6

可她却无暇顾及，满脸失魂，一瞬不瞬的盯着沈翊安消失的地方。

下一瞬，就听耳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怒吼：“啊——”

“救命！不要，好疼，好疼啊！救命！”

凌彦尘倒在地上，衣衫褴褛俨然成了一个血人。

有眼尖的弟子立时发现了端倪，惊恐后退：“魔！他是魔！他身上有好重的魔气！”

“不是……啊！救我……”

凌彦尘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

他想向凤栀伸手，想她像从前一样将他抱住，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双猩红的眼眸。

凌彦尘疼的魂魄都在晃荡：“凤栀……呃！”

话音才脱口，他的喉咙便被人一把抓住。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凤栀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不曾反应，她已经抓着凌彦尘的脖子把他摁到了地面。

凌彦尘再说不出一个字，身上火烧似的疼，体内的魔气也在逐渐不受控。

凤栀骗不到了，他只能无助将最后一丝生机寄托在灵音身上。

她最没脑子，只要他装可怜示个弱，做出可怜无助的样子，她定会心软……

希冀顿在眼角，凌彦尘费力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极致阴寒的眼眸。

灵音眼中的恶意和厌恶比十年前初见时还要甚。

不止她，她身侧的清越尊者亦然。

“还不说？”

凤栀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掌中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凌彦尘的脖子生生拧下来。

“不是……是咳咳咳，是沈翊安……他想害我……”

“你还敢说谎！”

灵音从未这么悔过。

“凌彦尘！你好歹毒的心思！因为你，我伤害了我最敬爱的师兄！我饶不了你！”

她说着，掌中凝力就要上前来。

清越尊者却将她一把拦下。

“师父！”灵音不敢置信：“他是魔！他害死了师兄，还差点毁了整个蓬莱！”

“住口！”

清越尊者黑沉着一张脸，眸底血丝密布。

“我蓬莱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谁敢外传就逐出师门！”

凤栀的脸立时沉到了谷底。

凌彦尘忍着痛大口喘息着，好不容易蓄足了力，趁着凤栀分神，他凝出魔力就要朝凤栀打去。

第12章

凤栀却陡然转头，反手将凌彦尘的手生生掰折。

“啊——”

凌彦尘痛的发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再装不下去，趁着凤栀将手从他喉咙上挪开的间隙扯着嗓子嘶吼：“你放开我！凤栀，你要是敢杀我！魔族人一定会血洗你蓬莱！”

“杀你？”凤栀残忍勾唇，嗓音阴冷渗人：“我不会杀你，不但不会杀，我还要你好好活着！这辈子，我要你生不如死……”

凌彦尘从未见过这样的凤栀，她那摸样才像是入了魔。

他彻底慌了神：“不要……你放开我，放开……”

凤栀却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抓着他的衣领将他带去了蓬莱天牢。

……

蓬莱天牢位于蓬莱地底，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最深处是关押重犯的水牢。

那水牢里的水乃是寒潭极阴之水，专门用来惩戒魔族之人。

常人触碰无异，于魔族而言却是冰冻极刑，终日刺骨痛不欲生。

凌彦尘早年听过这水牢，可他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关押在这。

他再受不住，崩溃大哭出声：“凤……凤栀，你不能杀我，你忘了你之前对我的好了……我……你是爱我的，你才不舍得伤我……”

“闭嘴！”

凤栀理智已然丧失。5

抽出腰间的佩剑飞身上前，她眼底阴寒不比凌彦尘腰下污水中的寒气少。

“我从前对你好，不过是出于怜悯！可你是魔，你就该死！”

“我没有……啊！”

还不等凌彦尘把话说完，他的腹部忽然一阵剧痛。

他低头，就见一把长剑贯穿了他的身子。

灵音不知何时赶来，双目猩红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师姐，他欺瞒你我，害了师兄，为什么不杀他！这种祸害残忍又心思歹毒，留着有什么用！”

凤栀未答。

殷红的血沾染着魔气，顺着衣襟很快流入水里，大片的红，触目惊心。

凌彦尘疼的只剩了一口气，他眼底的泪却缓缓凝固。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仰起头，笑声从水牢里溢出来，癫狂又疯魔。

“你们这些仙君仙子从来都自视清高！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是你们强掳了我来的？这些都是你们和沈翊安欠我的啊！”

“他占了我的灵根十年！不该报答我吗？！”

“对我好也都是你们自愿，你们当你们是什么？施舍者吗？对我的好说给就给，说收回就收回！我看，真正残忍的是你们！”

“闭嘴！一介魔族，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灵音仿若被戳中痛处，神色骤然一暗。

插中凌彦尘腹部的长剑被她拔出来又捅回去，如此反复，不过片刻血腥便铺满了整间牢房。

凌彦尘吐着血痛不欲生，却越笑越大声：“如果不是你们当初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