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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主任？您找杨医生吗？”小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瞿远言转过身去，皱眉询问：“她人呢？”

小护士叹了口气：“杨医生已经辞职了。”

瞿远言倏然愣住，心口狠狠一沉。

他视线一凝，这才发现，杨亦的工位竟不知何时，空空如也！

第11章

机场。

杨亦正望着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出神。

“请10点15分飞往岐城的乘客准备登机……”

听闻广播声，杨亦回过神来，拉起行李箱往登机口缓缓走去。

奶奶不在了，她与瞿远言之间亦没有了任何纽带。

既然选择了放手，不如就彻底离开，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拉黑了瞿远言所有的联系方式，杨亦决然前往一个新的城市开始崭新的生活。

过去的所有都让它留存于过去，无论是多么绵长难忘的记忆，时间总会将它们慢慢掩埋。

飞机起飞，视野逐渐被云层填满。

杨亦阖上双眼，竟释然地笑了。

……

医院。

瞿远言恍惚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小护士的话还响在他耳边：“她还说如果你来找她，就让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再见。”

她甚至连一句再见都不愿亲口说。

这一次杨亦真的放弃他了。

他本该感到松了一口气才对的。5

可此刻心中却好似空缺了一大块，只令他感到惶惶不安，以及隐隐地呼吸不畅。

拿出手机踌躇了半晌。

我只是担心她出什么事，这么想着，瞿远言将电话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瞿远言又打开微信。

两人的聊天界面话语少得可怜，只划两下便能滑到顶。

其中大部分是杨亦发的大段文字，瞿远言所说的话不超过二十个字。

最新的一条是关于杨亦奶奶葬礼的相关事宜文件，杨亦接收后应了声嗯。

瞿远言指尖点开杨亦的朋友圈。

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条横线！

瞿远言身子一僵，忙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去哪了？”

果不其然，红色的感叹号刺红了瞿远言的眼睛。

瞿远言放下手机，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余光中，层层堆叠的文件下方，那日杨亦甩下的花束订购卡片露出一角。

瞿远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然将其抽出。

卡片上红色玫瑰的图片娇艳欲滴，令瞿远言忆起那日杨亦离开的背影，一袭红裙瞩目艳丽。

那时她走得坚决，就像瞿远言五年前离开时那般。

瞿远言的沉着面具被打破，此刻显露出慌张。

头痛欲裂，瞿远言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瓶药来。

手一抖，白色药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瞿远言摘下眼镜随意丢开，一只手将打理过的精致发型揉得凌乱，浅褐色的目中暗藏疯狂。

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眉头拧成一团，瞿远言嗤笑一声，看向桌上诊疗用的镜子，对自己低声道。

“瞿远言，她说的对！你这个懦夫！”

瞿远言有一个秘密，作为精神科专家的他，却有着人格分裂。

而另一个人格，是因爱慕杨亦却拼命压制而生！

他早就爱上了杨亦，却始终无法敞开心中枷锁坦诚回应。

对杨亦父亲的愧疚，年纪与辈分的差距，心中的责任感与背德感时刻提醒着他。

直至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他才以为自己真的克制住了这份对杨亦的爱意。

瞿远言捏起那张订购卡，指尖轻浮过上方被捏出的凹凸痕迹，红着眼笑道。

“致我永恒的爱，我的阿芙洛狄忒，阿亦。”

“阿亦，我会找到你的。”

第12章

卡片被揉皱失去了原本的平整，应是被杨亦反复拿出来观摩过。

瞿远言宝贝似的将它放进了左胸的衬衣口袋中。

轻声呢喃着：“阿亦，等我，我会解决一切困难，去到你身边。”

敲门声响起。

“进来。”瞿远言装作平日里正经的模样，冷声开口。

秦楠缓缓走进，眼中是掩不住的欣喜雀跃。

对她而言，最近的好消息可谓是源源不断。

瞿远言与自己复合并订婚，杨亦亦离开了医院，她心中便少了一丝危机感。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秦楠总隐隐觉得，瞿远言喜欢的人很有可能是杨亦。

所以听闻杨亦辞职的消息后，秦楠可谓是喜笑颜开。

见瞿远言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秦楠藏了藏嘴角笑意，在瞿远言对面坐下，亲昵地握住了他的手。

“远言，今天杨小姐没有去进修吗？”秦楠貌似不知情般开口。

瞿远言懒得戳破她的假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皱眉开口。

“嗯，她辞职了。”

秦楠惊讶道：“辞职了？远言，你是她小叔，她有跟你说过去哪了吗？”8

小叔这两个字，令瞿远言眉头皱的更紧，握了握拳头，逐渐不耐。

“没有。”

他又不是那个隐忍克制的瞿远言，实在是不想装作这副模样来应对秦楠这个女人。

秦楠自然也察觉到瞿远言的情绪变化，但她亦逐渐习惯了。

她总要主动些的，否则瞿远言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秦楠与瞿远言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一段关系，她知道瞿远言根本不喜欢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死缠烂打这么多年罢了。

如同瞿远言所说，他会答应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知进退”，所以他愿意与自己试试。

“说起来，我那侄子秦烺今天也不知道去哪了，前几日还见他订了两张机票，说不定两人是约好的，远言你就别操心小辈的事了。”

果然，此言一出，瞿远言的目光霎时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沉声问道。

“秦烺？”

秦楠心中隐隐作痛，却还要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回答瞿远言的问题。

“对啊，就是上次病房里和杨小姐关系不错的那位。”

真可笑，自己的未婚夫竟只有在提及另一个女人时，才会多看自己一眼。

被爱的人永远肆无忌惮。

瞿远言又问：“他去哪了？”

“不清楚，或许是岐城，或许是云城。”

秦楠摇了摇头，趁着这个空隙，说出来此趟的主要目的。

“远言，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吧，今天爸爸生日。”

瞿远言语气淡漠地开口：“不了，有事。”

秦楠神色一僵，桌上手掌捏紧，瞿远言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心中不免愤然。

“瞿远言，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未婚夫！陪我回家吃一顿饭都不行吗？”

“我看过你的工作安排！你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工作！”

瞿远言丝毫不在乎她的低声怒吼，漫不经心地抬头，淡淡唤了她的名字。

“秦楠。”

秦楠一怔，撞上瞿远言的眼，那双曾令她痴迷的浅褐色眼眸晦暗不明。

晃神间，就听见一声冰冷刺骨的话语，痛得她心脏似被割裂。

“我们解除婚约。”

第13章

只短短几分钟，秦楠的心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欢喜雀跃转变为悲伤刺痛。

“……为什么？”

秦楠身子一晃，扶住了桌子一角才堪堪站稳，湿润的眼看向瞿远言，颤着声音开口。

本以为订婚了之后，以瞿远言强烈的责任感，就不会随意地抛弃自己。

可到头来也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空罢了。

瞿远言身子向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她微微挑眉。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一点你不是一直很清楚的吗？”

秦楠脸色苍白地开口：“你不是答应我试一试的吗？”

“这就是结果。”瞿远言的神色忽然冷冽，一双眼毫无感情地盯着秦楠。

那是胆小鬼瞿远言做的决定，他才不想因此就浑浑噩噩与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

没有耽误别人到结婚的程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件好事。

作为深爱杨亦的人格，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瞿远言这么做的原因。

瞿远言顾虑的太多了。

秦楠咬紧牙关，沉默着转身离去。

瞿远言没有注意这些，只拿出手机开始看飞往云城与岐城最近的机票。3

杨亦很大概率还是会在医院工作，因她本身就是因热爱而选择的这一行，又怎么决然舍去。

八年前，杨亦高考前询问瞿远言的意见。

“小叔，你觉得我适合什么专业？”

介时，夏日蝉鸣声此起彼伏，瞿远言去接杨亦回家，少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至他身旁，高高马尾左右晃荡，仰着头好奇询问。

十八岁的少女明目如星，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瞿远言似乎还把她当小孩，习惯性用手帕擦去她额角汗珠，笑道：“你有想做的事吗？”

杨亦沉思一阵，用力点了点头。

“有！我想去做爸爸妈妈做过的事，以后我也会救下许多人！”

瞿远言一怔，这个答案其实在意料之中，杨亦就是那般的人。

她很坚强，不会因亲人的离世而对医护人员这份工作留下恐惧，反倒会以此为荣。

只是，杨亦说着说着扭开了头，瞿远言还是看见了少女泛红的眼尾。

瞿远言摸了摸杨亦的发顶，视线落在天空尽头。

火一般的晚霞宛若玫瑰盛放，映得瞳孔发烫。

“好，那就去做，去做一切想做的事吧，小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