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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个不行。”

他声音沙哑，最后两个字似乎还带着一些颤抖。

温绾不说话了。

江停澜下颌紧绷，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此刻他眼下泛着乌青，双眼血丝密布，显得十分憔悴。

胃部又隐隐抽痛起来，他深蹙着眉，薄唇紧抿。

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望着温绾时，眼中仿佛流淌着霞光。

江停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里面放着一枚成色顶级的粉钻戒指，开口绕过这个话题。

“这是我想要补偿给你的纪念日礼物，也是我当初想要送你的那份惊喜。”

温绾没有接，眼底闪过一瞬错愕，不仅没有丝毫欣喜之情，反而有些讽刺。

“你当初要告诉我的消息，难道不是正式决定和宋瓷在一起了吗？”

江停澜一怔，长眉紧蹙：“当然不是！”

“我早就已经决定和她结束一切了，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她在一起？”

温绾顿时恍然，那天宋瓷的朋友圈，只是发给她看的而已。

可是如今明白了误会又能怎样呢？

江停澜以后和谁在一起，她都不在意了。

半晌，她轻笑了一声：“礼物贵重，江先生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还要工作，就不奉陪了。”

说完，温绾绕过他就要径直离开。

擦身而过之际，江停澜却紧紧握住她手腕，声音很轻地问：“那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问出这话时，他其实就已经不抱希望。

温绾对他决绝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他还是不甘心。

温绾直接抽出了手，平静地看着他。

江停澜的心也在这一片静默中一点点沉坠下去。

他知道答案了。

怔然的片刻，温绾转身走进了医院，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胃痛似乎更严重了。

痛到江停澜站在原地，弯下了腰，紧咬着的唇几乎尝到了腥甜，那股汹涌地痛意也依旧没有半点停歇。

直到天色渐暗。

江停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麻木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门前站着一道身影，像是等他很久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不足满月的孩子。

可江停澜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径直略过。

宋瓷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

“你现在连对我说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明明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不好吗？”

“她已经不爱你了！”

江停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莹白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朦胧之中显得十足俊美清冷，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停澜。”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嘶声道：“温绾她就是在故意耍你，折磨你，你还不明白吗？！”

江停澜终于缓缓回过头，在宋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开口。

“我明白，我心甘情愿。”

第17章

寂静的夜晚，安静得仿佛能听得到呼吸声。

“可是停澜，你爱的人一直是我不是吗？！”宋瓷低声质问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潮涨潮退的海浪，疯狂叫嚣着不甘。

“你和她结婚明明就不是出于爱，现在离了对你来说不是解脱吗？”

江停澜静静看着她，挣脱宋瓷扯住他的那只手，薄唇微启。

“宋瓷，有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声音比寒夜沉凉，理性到冰冷。

宋瓷看着眼前的江停澜，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人，却在此刻感觉异常的陌生。

“我是绝不会离婚的。”

宋瓷愣了很久，机械般地摇摇头：“可是……可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停澜，你为什么要赔上一辈子，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宋瓷，这已经不是爱或不爱的问题。”江停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透着股死气。

“我跟她在一起是在经营着一个家，不再是谈恋爱你情我愿那么简单的关系。”

江停澜眼尾微红，寒凉的晚风吹着他干涩的眼角，涌上一股酸涩。

他本来，本来可以和温绾有一个好好的生活。

如果他没有在温绾怀孕期间去照顾宋瓷，如果他能早点认清楚自己的心，对她好一点，如果他可以一早就和温绾坦诚说清楚和宋瓷的一切……

那么他现在应该回到家，就能见到躺在沙发上慵慵懒懒等待着他的温绾，桌上还有刚做好的冒着热气的饭菜。

等孩子出生，他就可以给宝宝冲奶粉，做辅食，陪着孩子做游戏，而温绾就坐在沙发上，笑着给他们记录下视频。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江停澜，我也可以跟你一起经营一个家，我们也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我保证会比那个人做得更好，我也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瓷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脸上流着泪，连声音都拔高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有你了啊……”

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阴影里，宋瓷说出这些话，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于站在了悬崖边上。

她放上了自己的全部筹码，只为了能让江停澜重新成为自己的依靠，不惜丢掉一切。

宋瓷以为，她为了江停澜牺牲如此，他一定会动容的。

毕竟他们曾经也相爱过。

可是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她的思绪。

孩子被她拔高的声调彻底吵醒了，开始哭个不停。

江停澜长睫低垂，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提醒了她一句：“孩子哭了。”

江停澜抬腿就要走，宋瓷这才如梦初醒，可她顾不上哄孩子，急忙追上江停澜，抓住他的胳膊，眼眸沾染上了委屈的泪水。

“我知道了，停澜，你不想离婚的，我理解你。”

“我不该出现在温绾面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就当你身后一个不争不抢的恋人，不会再破坏你和温绾的感情，这样都不可以吗？”

江停澜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睨向她时，第一次浮现出厌烦。

第18章

“跟你真是说不通。”江停澜眉心紧蹙，声音淡淡：“跟我这种人，何必呢？”

他站在原地，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

想起结婚五年来温绾为他做过的一切，可所有记忆中，他为她做过的事几乎屈指可数。

他从未对她上过心。

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何尝不算是咎由自取。

他心里明明很清楚，可那股强烈的不甘却始终犹如一把烈火烧灼着他的心。

江停澜像是兀自发了会愣，自嘲似的摇摇头。

再次垂眸看向宋瓷时，眼底又换回了一片残忍地平静无波。

“我已经做错太多事了，但无论如何，我们之间早就是不可能的了。”

他看了眼哭闹不止的孩子，或许是想起了曾经自己也和温绾有过一个孩子，最后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哄哄孩子，起码做个负责的母亲吧。”

宋瓷仿佛这才想起，她还有个亲生的孩子，正在哭闹着揪住她胸前的衣物，依赖着她。

她蹲下身，哽咽地哄着孩子，眼泪却先夺眶而出。

温绾曾经讽刺她，贪心不足，容易遭天谴。

她自以为抓住了江停澜的心，一向有恃无恐，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真是错得彻底了。

江停澜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边放着的原本为孩子准备的长命锁和银手镯。

家里的一切关于孩子的东西，都是他亲手一点点添置的。

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