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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让你把人送到考场吗？你就是这么送的？要是晴晴出点什么事，将来九泉之下，我怎么跟老战友交代？”

　　“谭怀深！别忘了这是你亲自去烈士陵园接回来的小姑娘，是你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

　　姜明月挣扎着想要睁眼，眼皮却越来越沉。

　　渐渐地，就连谭怀深的辩解都听不清了。

　　再醒来。

　　房间里只剩谭怀深。

　　见她醒来，他忙起身摸向她的额头，低声问：“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询问叫姜明月有些恍惚。

　　她直愣愣盯着谭怀深，眼前的男人好像又变成了从前那个一心疼她，允许她越辈分喊他哥哥的周营长。

　　四目相对的下一秒，谭怀深眼里的担忧忽地散去，他收回手坐回原地，恢复了疏离。

　　“你别想太多，是爸勒令我照顾你。”

　　姜明月回过神还是笑了笑：“嗯，我知道，辛苦小叔了。”

　　早料到是这样。

　　之后养病的三天，姜明月缓和谭怀深形影不离。

　　但他们加在一起的话，不到十句。

　　她痊愈后，谭怀深被部队召回，出任务去了。

　　第二天。

　　姜明月亲手剪掉了蓄了好几年的及腰长发，恳请周老首长带着她训练。

　　国防大学需要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强健的体魄。

　　虽然成绩没有出来，但她确定自己能考上。

　　十天后。

　　姜明月正绑着沙袋绕着大院跑步，猝不及防遇上出任务回家的谭怀深。

　　他打量了她一眼，就诧异走来：“怎么把头发剪了？”

　　姜明月停下，随便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搪塞道：“天热，这样凉快。”

　　这话说得通。

　　谭怀深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竟然直勾勾盯着她，挡在门口没让路。

　　姜明月狐疑，这时周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乐呵呵叮嘱。

　　“京倦你回来得正好，高考考完了，晴晴身体也养好了，你有时间多带她出去转转。”

　　“爷爷，还是不麻烦小叔了。”

　　“好。”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姜明月还没看清谭怀深脸色，就被拽到了吉普车上。

　　也不管她喜不喜欢，直接把她带到了清华。

　　看到校门口等待的沈清清，姜明月明白过来，愿意带她出来转是借口，重点是要来见沈清清。

　　姜明月这回没兴趣看他们秀恩爱，找了个借口去了清华图书馆。

　　清华不愧是闻名的高等学府，各类书籍都有。

　　姜明月随手挑了一本介绍国防大学的期刊阅读，一看就入迷，忘记了时间。

　　直到身后响起谭怀深低沉地询问：“国防大学？你看这个学校的介绍干什么？”

第6章

　　“没什么，随便看看。”

　　姜明月随口扯谎。

　　哪怕谭怀深抬手拿走她手中的书籍，用审视的姿态盯着她，她也面不改色。

　　“你什么时候对国防大学感兴趣了？你从小就吃不得痛，难道还想当军人？”

　　不等姜明月找借口回答，就见沈清清小跑过来，一把拉住谭怀深：“京倦，我护手霜挤多了，分点给你吧。”

　　大热天，男人的手被沈清清翻来覆去涂上油腻的护手霜。

　　从前，姜明月也很想像沈清清一样给谭怀深涂护手霜，她喜欢栀子花味道的护手霜，想让他染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当时，谭怀深拒绝得干脆，还说最不耐烦这种糯叽叽不男人的行为。

　　但现在他只含笑望着沈清清，已经忘记了刚刚对姜明月的质问。

　　姜明月乐得轻松。

　　三人逛到下午才离开清华。

　　期间，姜明月以为要去学校领取‘高考志愿表’，就和谭怀深他们分开了。

　　傍晚回到大院。

　　姜明月径直去书房找周爷爷，想询问填报的细节，不料，却听见里面传来周爷爷和谭怀深的对话。

　　“京倦，你对晴晴好一点，小姑娘心思细腻却是个倔的，不要等人家真不要你了，没地方哭去。”

　　姜明月敲门的手一顿。

　　紧接着，就听谭怀深无奈的语调传出——

　　“爸，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对晴晴没半点男女之情，我喜欢的是沈清清。”

　　这种话，姜明月已经听了两辈子。

　　如今再听，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难过。

　　姜明月径直回了房间。

　　展开手中的‘高考志愿表’，她拔开笔，凝着纸上的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然后都填上国防大学。

　　她想，离开谭怀深，应该是重生后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

　　第二天。

　　姜明月下楼吃早饭，就见周爷爷和谭怀深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晴晴来了，志愿填好了吧，一会让京倦开车送你去学校交志愿表，顺便把开学以后要用的东西买一买，提前准备起来。”

　　谭怀深捏着筷子，完成任务般应下：“知道了。”

　　一顿早饭，姜明月只简单对付了两口。

　　她本来没打算买东西。

　　国防大学距离北京一千五百多公里，她一个人上路，行李太多终究不方便。

　　上车后。

　　姜明月自觉地坐上后排，谭怀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张了张嘴，却只问出一句：“你的三个志愿都填了清华吗？”

　　闻言，姜明月轻“嗯”了一声。

　　不料，谭怀深的脸色却不好看：“现在高考都是先填志愿后出分数，万一你的分数不够上清华，你就没大学读了。”

　　“把志愿表拿出来，我帮你改一下。”

　　姜明月不由握紧文件袋，不想被谭怀深看到自己填了国防大学。

　　谭怀深知道了周爷爷就会知道，周爷爷上辈子逼谭怀深娶她，很大原因是觉得能把她留在身边，能好好照顾。

　　要是被周爷爷知道她填了千里之外的国防大学，肯定会着急。

　　等入了学，成了定局，她就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到时候，周爷爷也能放心了。

　　所以，姜明月拒绝了谭怀深的好意。

　　“不用了，我对自己有信心，小叔你开车吧。”

　　之后，谭怀深冷着脸没再说话。

　　一路无言到了学校。

　　很快，姜明月就交完志愿表出来。

　　这会，谭怀深身边多了一个沈清清，她并不意外。

　　“晴晴，京倦说今天要带你去买东西，我是你小婶婶怎么能不来呢，咱们女孩子的事情，他这个大男人哪里懂啊。”

　　“不过，我约了照相馆，可以先去照相再给你买东西吗？”

　　姜明月点头：“我都可以。”

　　可到了照相馆她才知道，沈清清是和谭怀深拍结婚照。

第7章

　　照相馆内。

　　沈清清换上一套大红的布拉吉，亲密挽着谭怀深，冲姜明月笑。

　　“晴晴，我这裙子是你小叔特地为今天选的，好看吗？”

　　照相馆内的工作人员抢着回答：“好看好看！你们这对新人男俊女美，是我拍过的新婚夫妻里最般配的一对。”

　　“将来你们生的儿子女儿一定好看！”

　　沈清清抿冲着谭怀深羞涩笑：“我倒是想生个像你的儿子，你呢，以后希望生儿子还是女儿？”

　　谭怀深微微一笑，回答得一本正经：“儿子女儿都喜欢。”

　　姜明月倚靠在墙壁上，静静看着他们幻想未来。

　　也不算幻想吧，毕竟上辈子，沈清清确实给谭怀深生了一对龙凤胎。

　　有儿有女，挺好。

　　从照相馆离开后，谭怀深如约带着姜明月去供销社购买大学用品。

　　忙完回到大院，已经是傍晚。

　　谭怀深把姜明月送到后，又匆忙开着离开了。

　　姜明月疲惫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忽然梦到了前世死亡那一天。

　　那时候，她已经病得很严重了，但她还是拖着病体给谭怀深做了一大桌子他喜欢吃的菜，因为那天，是谭怀深的入伍纪念日。

　　当初，她刚被接到周家，敏感又不安。

　　大院的小孩笑话她是没用的拖油瓶，没人要的可怜虫，她躲着哭，是谭怀深哄着她，拜托她给他办‘入伍纪念日庆祝’。

　　告诉她，他需要她，她很有用，更不是没有人要。

　　后来，每年他入伍纪念日那天，他都会回大院，她也会盼着、期待着，给他准备不同的惊喜。

　　哪怕他后来厌恶她，她也依旧坚持。

　　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清晨，姜明月醒来，瞧着镜子里自己脸上干涸的泪痕，心头却莫名地轻松。

　　就像彻底挣脱了某道枷锁。

　　她想，昨晚的那场泪应当是她潜意识里，允许自己和上辈子做最后的道别。

　　上辈子的姜明月，再见。

　　这一次，她只盼着努力报国，在科研上闯出事业，做出成就。

　　接下来的日子，姜明月又投入体能锻炼。

　　短短十几天，原本软绵绵的她还真练出几块腹肌。

　　高考成绩不久也下来了，姜明月超出清华分数线近三十分，被国防大学录取也是板上钉钉。

　　她趁着周爷爷和谭怀深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