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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也赶紧开口咒骂了回来：“你才小心，你爹娘被报应！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此话一出，鹿行雪直接冲了上去，将那人狠狠推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

边上的朱萍看着这出自己挑拨起来的闹剧，嘴角是嘲讽的笑。

被推的人也彻底恼了，站起来握拳往鹿行雪脸上招呼。

两个人打成一团，喧闹嘈杂,一片混乱景象。

突然有人大喊：“别打了别打了！革委会来人了！”

第7章

此话一出，喧闹的现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现场一片寂静。

鹿行雪和打架的那人也停了下来。

鹿行雪此时浑身作痛，隐隐感觉脸上肿了起来。

她摸了摸嘴角，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抹血迹。

“鹿行雪同志是哪个？”

戴着红袖章的革委会的男人走到众人中间，朝着人群里喊。

鹿行雪迷茫抬头，不清楚革委会找她干什么。

她举起手走到革委会干部面前：“我是鹿行雪，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环顾了一眼竖起耳朵听热闹的村民一眼，眼神示意鹿行雪借一步说话。

鹿行雪心一沉，拧着脸跟他走到一旁。

男人压低声音，说出了来意：“鹿行雪同志，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关于你娘严栀的事。”

听到这，鹿行雪顿时慌了神：“同志，我娘怎么了！？”

她娘曾经从事敌后工作，后来被下放改造学习，当初她来到稻丰村这个知青点，不仅是了为了慕南乔，更是因为离她娘近一些。

男人脸色沉重：“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鹿行雪听到这，知道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行！”

革委会，办公室。

鹿行雪一进门就被请到长条桌前坐下，房门砰地一下关上。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男人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道出了事情缘由：“你娘从改造点逃了，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逃了？她娘怎么会逃跑呢？

鹿行雪直接反驳：“不可能，我娘不是那种人。”

特殊时期，如果坏分子不听话还逃跑，处分是很惨烈的！

男人似是料到她反应，冷笑讥讽：“看你这样子，是不打算说了？”

鹿行雪笃声解释：“不是我娘，我怎么说，同志请你再仔细调查一下，真不可能是我娘！”

男人闻言，直接起了身。

他看着鹿行雪，不耐地语气里加了几分狠：“行，不承认是吧，那你就在这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再出来！”

话落，男人转身出门，“砰”的一声落了锁。

鹿行雪毫无征兆地被关了‘禁闭’！

“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娘也是无辜的！”

鹿行雪拍敲着房门，然而直到力气耗尽，还是无人回应。

房间没有窗户，屋内的灯也没开，鹿行雪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她娘的安危。

根据她上辈子的回忆，这件事是没有发生过的啊！

她被饿了整整一天一夜，革委会的人来了两次，问她招不招。

她都沉默回应表示抗议。

“好一个反动的毒瘤，真是不知在倔什么，你们这些坏分子真该死！”

再后来，她索性绝食以证清白。

绝食的第五天，慕南乔来了。

看到他来，鹿行雪眼里瞬间含泪：“南乔，你怎么来了？”

慕南乔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将饭盒递了过去：“来给你送饭。”

鹿行雪接过慕南乔手上的饭盒，看着他，期待他会相信自己。

可却听他说：“吃完饭，就供出你娘的下落吧。”

鹿行雪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视线渐渐模糊：“所以，你也不信我说的，对吗？”

慕南乔拧着眉，有些气恼：“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鹿行雪抬手将眼泪一抹，将手里的饭盒还给了慕南乔。

她决绝道：“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

慕南乔脸色也阴沉了下去，随后冷酷开口：“你会后悔的。”

随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鹿行雪瘫软在地，无法抑制的悲伤传遍了心脏，她咬着牙，不让嘴里的哽咽声传出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鹿行雪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恍惚间，朦胧中好像看见她娘走向了她。

她伸出手，无力地喊道：“娘……”

眼前一黑，鹿行雪彻底饿晕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一片刺亮，周围满目的白，革委会那个男人站在她病床边。

只冷冷扔下一句：“你娘的尸体已经找到，你可以走了。”

第8章

尸体？

鹿行雪的脑袋像榔头狠狠砸了一下，全是蒙的。

她慌乱地抓住男人的袖子：“你说，我娘怎么了？！”

那人却将她的手挥开，转身出了卫生院的房间。

病房里，有熟识的人好心劝她：“算了吧，你娘死了也算没拖累你，想开点……”

被放走以后，鹿行雪浑浑噩噩的离开。

她望着眼前空旷的烂泥路，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眩晕。

她娘没了，在哪里没的，怎么没的，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找谁去问？

接来下几天，鹿行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上工、吃饭、躺着。

这天夜里，她失焦的瞪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想着从前跟娘的点点滴滴，渐渐升起雾汽……

突然，她听见有人在墙根学狗叫，刻意压低了声音，轻易听不出来。

鹿行雪装作没有听到，无动于衷。

那小狗叫了一阵倒了嗓便静了下来，鹿行雪翻了个身。

下一秒，就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鹿行雪，严栀姨找你。”

严栀，那不是她妈妈的名字吗！

鹿行雪唰地一下坐起了身，她下床打开了离自己最近的窗户。

窗户外面站了个面色青黄的小孩：“你就是严栀姨的女儿吗？”

鹿行雪点了点头，压得很低的声音掩不住激动：“我是，我是严栀的女儿！我妈她……是还活着吗？”

小孩郑重地点头：“还活着，我这就带你去找她！”7

小孩说完，就示意鹿行雪从窗户爬出去。

鹿行雪即刻照做，她跟着小孩，借着夜色的掩护，朝后山走去。

路上小孩告诉鹿行雪，他在水坝发现的她娘，那时她为了逃生跳了水，被急流冲到了下游。

小孩是个流浪儿，心地善良就将她娘带回了自己暂住的存稻草的茅草屋。

很快，鹿行雪在那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见到了还活着的严栀。

严栀如枯木般躺在稻草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鹿行雪脚步一顿，扑通跪了下去：“娘！”

她跪爬到严栀床前，忍了多日的悲伤终于释放了出来：“娘啊……”

严栀也泪水沾湿脸颊，她拉住鹿行雪激动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娘还能见你一面已经……已经知足了……”

一激动，她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越咳越狠，竟咳出血来。

鹿行雪抓起娘带血的手掌，大惊失色：“娘……你这是怎么了？！”

严栀咳得说不出话，她转将焦急的目光投向小孩。

小孩犹豫道：“严栀姨逃跑的时候染上了肺病，我问了医生治肺病要抗生素才好使……”

严栀抬手打断了小孩，忍着咳说：“咳咳，我没事行雪，你要好好保护自……咳咳……”

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咳嗽得停不下来。

鹿行雪的心跟针一样难受，她猩红着眼看着她娘。

不！她不能放任她娘这样下去。

抗生素，抗生素……

她想起来了！慕南乔当初下乡的时候，带了一些药。

其中就有抗生素！

鹿行雪马上起身，她握住娘的手：“娘，你等我回来，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她不忘嘱咐小孩：“麻烦你帮我看好她，我去去就来！”

话落，她不顾娘的劝阻，冲出门去。

她悄悄来到知青点男宿舍，学着布谷鸟叫了几声，这是从前跟慕南乔约会时的暗号。

没一会儿慕南乔披着外衫走了出来，他脸色冷淡语气更冷：“你来干什么？”

鹿行雪知道他还在为在革委会发生的不愉快生气。

可眼下救娘是头等的大事，鹿行雪看着他，直奔主题：“我想找你借几颗抗生素……”

还没说完，慕南乔就直接打断：“你要抗生素做什么？”

鹿行雪一急脱口道：“我有用！你就借我几颗吧！”

慕南乔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告诉我要的用途，我是不会借药的。”

鹿行雪内心不断挣扎，情形紧迫，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慕南乔。

她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实情：“我娘得了肺病，需要抗生素救命，如果没有这药，她会死！”

慕南乔脸色一沉：“你果然包庇你娘，我不可能借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鹿行雪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梗住脖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第9章

鹿行雪哽住喉咙：“南乔，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救我娘一命吧！”

月色如霜，洒在大院里。

鹿行雪跪在地上的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