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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梓川无力地摆摆手，决定再去找。

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张半湿的画纸。

“这是在临江边上发现的，上面有失踪者的名字，你们家属确认一下是不是她的。”

这番话就像道闷雷在所有人心里炸开。

何梦瑶、秦浩和秦母还没反应过来，沈梓川就冲出派出所，径直驾车朝临江赶去。

一路上，沈梓川几次失控，险些将油门踩到底。

他紧握着方向盘，一遍遍告诉自己方晓染一定会没事。

那张画也许是被她扔掉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被吹到了江边，所以一定不会是她……也不能是她！

沈梓川红着眼，努力压抑着身体中密密麻麻地刺痛，重重踩下油门。

第五十九章

雪已经停了，但风却像带着刀子掠过江面。

打捞船在江中作业着，轰隆隆的马达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梓川和随后赶来的何梦瑶等人站在江边，怔怔望着江面上的涟漪。

一旁的民警放下对讲机，面色凝重：“水流很急，如果她真的失足掉进江中，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因为生还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听了这话，秦母险些瘫倒在地。

她掩面痛哭，心里又悔又愧。

方母救了她的儿子，可如今她却没照顾好方母的女儿，等她死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恩人。

秦浩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梦瑶站在一边低着头，泪水不断涌出眼眶。

而沈梓川却依旧盯着打捞船，嘴里呢喃着：“她不会死，晓染不会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仍旧没有一点踪迹。

打捞队队长来问家属要不要考虑放弃，因为在下游也找不到方晓染的踪迹。

没等秦母和秦浩回答，沈梓川突然抓住队长的衣领，眼眶泛红：“什么放弃？她一定还活着，她不可能死！”

民警连忙把他拉开：“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请你保持冷静。”

冷静二字说的容易轻巧，可沈梓川所有的理智都像是被冲垮的堤坝，精神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望着江面，猩红的双眼溢出点点泪水。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梓川突然不顾一切地冲向临江。

民警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知不知道这很危险的！”

“放开我！”

沈梓川几乎扭曲的脸满是崩溃和决绝。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方晓染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弄清楚两人的过往，还不知道他们曾经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没对她问出那句“嫁给我好不好”……

望着暗流汹涌的江面，沈梓川再也控制不住，哑声低吼：“啊——！”

巨大的痛苦冲击着他的神经，突然，他猛地吐出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梓川！”

“沈医生！”

沈梓川望着雾蒙蒙的天，只觉耳畔所有的声音都慢慢飘远。

恍惚中，方晓染温柔的耳语像阵春风吹进他心底。

“梓川，几十年后，等我老的连你的认不出来了的时候，你一定要每天提醒我，你是我最爱的人。”

一句话像是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着记忆的盒子。

关于方晓染的每一分钟，每一秒的画面都慢慢清晰。

沈梓川看着那张笑的温暖灿烂的脸庞，泪如泉涌。

他怎么忘了，怎么忘了自己最爱的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啊……

记忆汹涌澎湃，如同海浪将沈梓川整个淹没。

“晓染！”

沈梓川惊坐而起，汗水略过他的脸颊，滴落在灰色的被子上。

他抬起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家。

忽然间，方晓染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行，他要去找方晓染！

沈梓川掀开被子，拿上衣服就冲出卧室。

可拉开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何梦瑶啥也的声音。

“沈梓川，我们找到晓染了。”

第六十章

医院。

沈梓川赶去时，见何梦瑶和秦浩还有秦母都在走廊站着。

他们并没有找回方晓染的喜悦，反而表情比之前更加沉重。

“晓染呢？”

沈梓川扯着嘴角，怔怔发问。

秦浩抬头看向他，通红的双眼中满是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的。

何梦瑶看着沈梓川，眼底掠过丝诧异后归于平静。

她知道，沈梓川已经恢复记忆了。

“在里面。”何梦瑶欲言又止，“今天早上，有人发现晓染坐在小区楼道的楼梯下，但她……”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疲倦地叹了口气。

沈梓川抑着心头的慌张，推门缓缓走了进去。

穿着病号服的方晓染坐在病床上，披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呆滞的目光怔怔看着窗台。

沈梓川薄唇颤了颤，突然失语。

好半天，他才慢慢蹲下身，看着方晓染苍白的脸：“晓染……”

低哑缱绻的呼唤饱含着数不清的感情。

沈梓川努力控制着呼吸，把眼泪忍在眼眶中。

然而方晓染只是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明明很清澈，却透着浓重的陌生和懵懂。

她盯着沈梓川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是谁啊？”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巨石砸在沈梓川的心上，他彻底慌了。

“我是沈梓川……”

他小心捧着方晓染的脸，双手的颤抖让她整张脸都在晃动。

方晓染跟个孩子似的挣扎开：“我不认识你。”

不耐烦的否认让沈梓川的心顿时坠入深渊，他想过有一天方晓染会忘记自己，却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么痛。

泪水涌出沈梓川的眼眶，他不死心地握住方晓染的肩膀：“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晓染，晓染，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的丈夫沈梓川，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

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拔高的声音吓得方晓染哭了出来。

她胡乱摆动着双臂，想逃开眼前男人的桎梏。

听见方晓染的哭声，外面的三人连忙进来。

秦母把方晓染揽进怀里，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眼眶却还是红了：“晓染乖，不怕不怕……”

沈梓川看着在秦母怀中大哭的方晓染，只觉全身力气连同灵魂都被一并抽走，只剩下具躯壳。

“医生说，晓染姐病情恶化，认知功能降低，以后可能……生活都无法自理。”

秦浩哽咽着，努力不让自己落泪，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何梦瑶红着眼：“是我不好，我不该跟秦浩那些话，要不然晓染也不会听见后跑出去。”

慢慢的，方晓染情绪平复下来，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放假，都连续上了四天课了……”

沈梓川紧握的拳头一松，慢慢握住她的手：“晓染。”

方晓染迟钝地抬起头：“你叫我啊？”

闻言，沈梓川眼底掠过丝痛色：“对，你是方晓染，我是你的丈夫沈梓川。”

方晓染目光流转一圈，似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含义。

忽然，她抽出手，气恼地瞪了沈梓川一眼：“你不是，沈梓川是医生，医生要穿白大褂，你的白大褂呢？

第六十一章

除夕当夜，万家灯火。

然而沈梓川却在医院里陪着正在治疗的方晓染。

“晓染，来，张嘴，把药吃下去。”

面对沈梓川的耐心，方晓染毫不领情，甚至把他的手推开：“不吃！”

说完，她扭过身子，低头抠弄着袖口的扣子。

“说了不喜欢吃苦的，